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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师德师风】康振生:打赢防控小麦条锈病攻坚战

2026年02月10日 点击:[]

粮食安全是“国之大者”。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,守牢国家粮食安全底线。

有这样一位农业科技工作者,几十年来专注于和小麦病害作斗争,为粮食安全做出了重大贡献,他就是康振生,我国植物病理学科带头人之一。

被称为“小麦癌症”的小麦条锈病,是他花费毕生心血研究的课题。他揭示了小麦条锈菌致病性变异途径与机理,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了一整套综合治理技术体系,使我国小麦条锈病得到有效控制,为国家年均挽回粮食损失20亿公斤以上。近年来,他和团队还将中国方案推广到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,让科研成果造福更多人。

以下是康振生特别为中国科协官微“中国科协之声”讲述的他的故事:

到农村一线去

恢复高考之前,我在陕西省石泉县插了三年队。可以说,那三年直接决定了我未来的人生选择。

插队期间,我亲眼看到并亲身感受到了农村的落后和农民的艰辛。一亩地,辛辛苦苦一年,可能只挣20来块钱。那种无比辛苦却依然摆脱不了贫困的境况,对我触动非常大。所以高考填报志愿时,我就选了西北农学院(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前身)的农业机械化专业。

不过意外的是,录取我的是植物保护专业。那时我对这个专业没有任何概念,还是一位大队会计告诉我,这个专业是研究病虫害的。读书时,我印象很深的是大二那年,教我们植物病理学的李君彦老师从一片发病的海棠叶子讲起,谈到田里农作物也可能被类似的病菌侵害,造成巨大损失。我一下子就很感兴趣,觉得植物病理学确实非常有意义。

2019年国庆节,康振生受邀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活动。

1982年,我开始读研究生,师从李振岐院士。他是我的恩师,将我带进了小麦锈病研究的学术殿堂,也是我一生的榜样。

他经常说,做农业研究,一定要到农村一线去。我读研时,李振岐先生60岁,依然亲自到甘肃、陕西各个乡镇去考察,那时候交通不便,有的地方要坐手扶拖拉机,甚至骑毛驴。20世纪90年代初,他70多岁时,仍然和我们一起坐慢车硬座,整整坐一晚上,第二天一下车就工作,中午就在老百姓家里吃饭,始终坚持工作在一线。他这种亲力亲为、躬身一线的精神深深影响了我。

1988年,我被公派到加拿大农业部温尼伯研究所深造。可能是我比较勤奋,研究所的同事、上级对我很认可。那里是全球研究小麦条锈病条件最好的地方,我可以留所工作,也可以拿绿卡。但我从没想过要留在那里。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国家派我出国的费用,相当于几十个农民一年的纯收入。我是党培养的,回国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
破解“小麦癌症”发生之谜

回国之后,我继续开展小麦条锈病的研究。这是一种长期影响小麦产量的严重生物灾害。感染条锈病的小麦叶子发黄,就像生锈了一样,养分被大量蚕食,麦粒干瘪。条锈菌是通过空气传播的,气流把它吹多远,病菌就能传播多远,所以感染性很强,一旦防控不及时,就会造成大规模减产,有时甚至导致绝收,被称为“小麦癌症”。

20世纪50年代,我的老师李振岐院士在小麦条锈病研究中已经取得了一些关键成果。他发现,小麦条锈病发病菌源不耐高温,夏天在主产区无法存活,但它们藏身在地势较高、较凉爽的区域,即甘肃、青海、宁夏、陕西、四川交界的区域,称为“越夏易变区”。等夏天过去,发病菌再借助地势和风势扩散回去。这个发现,为后续制定综合防控措施奠定了基础。

但始终有一个问题困扰着那一辈的科学家:当时引进的小麦抗病品种,种植几年后就会丧失抗病性,而且往往首先从“越夏易变区”开始丧失。

为什么会这样?不是因为抗病品种退化了,而是条锈菌致病性变了,也就是病菌的基因发生了改变。生物有无性生殖和有性生殖两种生殖方式,无性生殖遗传上一代基因,有性生殖才能创造基因变异。那么条锈菌是不是发生了有性生殖?这个问题悬置了很多年。

2010年,我注意到国际期刊上有位美国学者发表了一篇文章,发现室内条件下条锈菌可以在小檗上有性生殖。当时我立刻想到,小檗在中国西北、西南地区也有分布,这里是否存在关联?

为了验证这个判断,我和团队开始“大海捞针”,用近2年时间,走遍了中国有小檗的地方,采集了近7000份标本,覆盖甘肃、山西、四川、云南四省。小檗很多长在山上,有的在悬崖陡壁上,我们都要上去。记得有一次我带学生在甘肃老君山采集样本,回来时个个灰头土脸,还都带着铁锹,被高速路上的工作人员怀疑是盗墓的,盘问了好久,幸好我们带着证件,才“自证清白”。

康振生与赵杰教授一起调查小檗。

通过大量田间跟踪调查研究和反复试验,我们最终确认,条锈菌在野生小檗上实现了有性生殖,因此得出结论:有性生殖是我国条锈菌致病性变异的主要途径。

西北地区收割小麦后会堆麦秸,里面往往隐藏着大量冬孢子。第二年春季,气温升高、降雨到来,冬孢子萌发,随气流飘到小檗上进行有性生殖,产生新的小种。所以“越夏易变区”不仅是条锈菌生存的地方,也是以有性生殖的方式产生新小种的地方。2017年8月,这项研究成果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《植物病理学年评》上发布,引起强烈反响。

查清了病根,下一步就是探讨治理手段。综合全国全局的情况,我们提出预防为主、综合防治,重点控制越夏区、持续控制冬繁区。在操作层面,纳入了小麦种植结构调整、抗病品种合理利用、有性生殖控制、田间农艺措施、适时施用农药等一系列方法,形成了“中国小麦条锈病菌源基地综合治理技术体系”。

为了让田间地头的农民都能听得懂、记得住,我们把防控措施概括为“遮、铲、喷”,就是及时遮盖麦垛、铲掉小檗和喷杀菌剂。这些措施在基层容易执行,而且能有效降低病原菌的变异速率,让“越夏易变区”初始菌源量减少了40%,新小种出现频率降低了50%,抗病品种使用年限延长3—5年。2012年,这套体系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,这也是我国近60年来植物保护学科获得的最高成果奖励。

目前,“中国小麦条锈病菌源基地综合治理技术体系”已经在我国12个省区市应用,对全国条锈病的有效控制发挥了关键性作用,使条锈病发生面积减少了50%,每年挽回粮食损失20亿公斤以上,年均增收节支40亿元。

近年来,我们还把小麦条锈病防治的“中国智慧”推广到了国外。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提出以来,我们团队陆续与哈萨克斯坦、土耳其等10余个国家和地区开展合作,让中国农业科研成果走出国门,惠及世界各地的农民。
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

农业是一门实践性非常强的学科,特别是在我国,农业、农村、粮食安全都是头等重要的大事。这决定了我们的教学、科研都要指向最后的生产。科学研究应服务于国家战略和人民,为保障我国粮食安全、食品安全、绿水青山提供技术支撑。

农业还有一个特点,它是一项非常长期主义的事业。以我们的研究为例,病菌一直在变异,人类与病菌不断斗争的过程无法避免,病理学的追求永远没有终点。小麦条锈病的防控是一个非常长期的持久战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。

20世纪80年代初,李振岐院士带团队研究小麦条锈病,但那时没有条件建低温实验室。他发现我们学校东南角有个窑洞,是抗战时留下的一个绵延数公里的防空洞,窑洞里冬暖夏凉,非常适合做低温实验,就把它改建成了实验室。这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“窑洞实验室”。他的许多成果,就是从“东南窑”里诞生的。

康振生和王晓杰教授在窑洞实验室工作。

“东南窑”一直使用到今天,经过多次改造后,现有31个独立低温温室和1个露天玻璃温室,已经是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一部分。我在这里工作了40多年,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。我想,我也有责任让“东南窑”精神继续传承下去。

这30年来,不管科研、行政方面有多么忙碌,我每个学期都要给本科生上课。2014年是我从教30周年,我也是在那一年荣获了宝钢优秀教师特等奖,成为西北地区唯一获此殊荣的教师。

博导、院士给本科生上课,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年轻人了解国内外最新的研究进展,教科书毕竟有滞后性。我们也在用各种方式给学生创造机会,如果他们有兴趣、有意愿,就能够加入一线科研。我相信,他们能在我们工作的基础上站高望远,突破创新,最终有新发现、新见解和新突破,就像李振岐院士当年带领我们一样,一直走下去,走得更远。

科技答卷人

在科技强国的新征程上,总有人在默默耕耘。我们推出“科技答卷人”专栏,走近科研攻关一线,记录那些将个人理想融入时代洪流的身影,聆听他们关于抉择与担当、坚持和热爱的答案。

来源:康振生:打赢防控小麦条锈病攻坚战 - 今日头条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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